“不敢生病,不敢矯情,不想再窮下去”| 30段無法忘記的貧窮時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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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期的“你說我聽”互動,一共有348位聽友向我們分享了貧窮體驗,看著他們的留言,心一點點沉下去。貧窮像一個帶著宿命感的烙印,改變命運從不曾像成功學講得那樣容易。

貧窮像一種疾病,無法隱藏,欲蓋彌彰。它常常會帶來自卑情緒,還可能使貧窮者出現社交障礙,甚至是更嚴重的心理問題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貧窮真的是很可恨的東西。它似乎是我們自暴自棄的完美藉口,它也容易讓道德準則失靈。

不過,依然有人提到“那是我最純粹的一段時光”,更重要的是,幾乎沒有一個人表示自己要放棄努力、接受命運的安排。我們雖無法選擇自己的家庭出身,但我們的確可以選擇自己努力的程度和方向。

這是30位聽友關於貧窮的往事,現實很疼痛,但我依然看到了希望,看到了每一個人咬牙堅持的模樣,看到了親人間的濃烈情感,看到了情侶間的溫暖陪伴……這些可能是唯一可以打敗貧窮的東西。

今天分享的音樂里有一句很棒的歌詞:“黎明快到了,我們會好的。”我知道你也相信,我們會迎來那個黎明。

“窮”是怎樣一種人生體驗?

作者:喜馬拉雅的聽友們

@ 羅勒

最窮的日子是數著鋼鏰兒花1元錢買的西紅柿。

@晴若若

最窮的時候,記不清是零幾年了,一家人五塊錢過了個年,年夜飯是一碗青菜。一家三口,在一個沒有廁所沒有廚房的十二平米的房間里住了十多年。

@樹

窮得不能下館子,生日自己買個小蛋糕祝自己生日快樂,看著別人穿漂亮衣服、買正版的輔導書、參加興趣班和燒錢的活動羨慕又嫉妒,去很遠的地方上大學綠皮火車坐45個小時,四年都只是買坐票,會自卑很長時間,大五才慢慢走出自卑。

大五實習沒有工資還要交實習費,窮困的日子里是青春,一群女孩子簡單而快樂,周末經常煮個粥喝,走幾個公交車站去菜市場買一周的菜回宿舍,一起追劇,討論哪個師兄帥,偶爾會化個妝出去走好遠,找老巷子的美食或者去廉價店淘漂亮的流行款……感謝實習的時候遇到的那幫姑娘,讓我走出了自卑,圓滿了大學,過上沒有錢的日子里的幸福生活。

@小小大大

大二被小偷光顧錢財證件,隻告訴家里身份證自己不小心掉了,被罵得半死,身無分文靠兼職打工過了半學期,當時只有一個念頭,我要活著。想來也可笑,人,哪那麼容易就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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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老步兵

最困難時候莫過於,零下四十度的天氣,我們在野外的破房子里,吃著鹹菜雪糕(凍成塊的鄉巴佬鹹菜),連續十天整…無處可去,每天要靠燒門板度日。

@記憶留在最深處

小時候自己炸豬油,那時候沒錢,特別怕盛油的時候把碗給摔了,結果真摔了,爸爸媽媽回家看到了就吵起來,媽媽給了我一巴掌。

@盛夏光年

那時候還在念大學,清明節放假跟男朋友想出去玩,坐火車一個人要25塊錢,來回的話兩個人就要100塊錢了,還得在外面住,考慮再三還是放棄了。最後我們去了臨近的一個小縣城,沒什麼景點,坐公交車到一個鄉下,瞎逛了一圈便回來了。這是我跟他第一次出去遊玩,那時候很快樂。

@過客

我的家鄉,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,一個如今都還沒有通水泥路的窮鄉僻壤。95年左右,打工潮流最盛的時候,我的父母也那時候外出打工,爺爺奶奶擔負起了監護幾個我們四兄妹的重任。爺爺曾參加過抗美援朝,每月有十幾塊撫慰金。印象深刻的是每個月爺爺收到“工資”,家里才能吃上一兩頓肉,也預示著有零錢用了,一根冰棍能讓我們開心一整天。

有時候趁放學我會和隔壁同齡夥伴去拾廢鐵廢紙塑料瓶賣,積攢幾天可能會賣個一兩塊。很奇怪,那時候並沒有覺得那是恥辱的,也沒有注意旁人異樣的目光。隻會咬著冰棍或緊緊揣著一包五毛的辣條,在陽光下肆意地奔跑在田間小道。與其說是“熬過來”,不如說是慢慢長大。

@追

現在想來也覺得辛酸,在農村,那個年代看望有小孩的家庭流行送方便面,記得好像叫“好勁道”。那天,跟著父母下地了回來,路基本是下坡,我拿著(忘了那時是誰送的)一包面邊走邊吃,腳下一滑,面撒了,那時候喜歡把面揉得細碎慢慢吃。母親和我慢慢把面撿起來,一點一點地撿,最後實在撿不起來的也只有放棄了。快要到坡底的時候,我又滑了一跤,面撒了,我哭了,母親安慰著一起撿面……家里到現在也勉強過得去,不會再為那一點面而彎腰,不過我還要努力讓家里變得更好。

@鶴城三哥

2000年我上小學6年級的時候,媽媽遭遇車禍,肇事者逃逸,為了給媽媽看病,家里的積蓄花光不說,還借了不少外債。後來不得不轉到鶴崗南山醫院治療,醫院旁邊有個早餐店,是我同學家開的。有一次放學回家,同學對我說,“你爸太不容易了。我媽和我說早上你吃完早餐上學之後,你爸爸把兩個包子換成2個饅頭,就著免費的鹹菜吃,就為了省5毛錢。”事情過了17年,我爸長期操勞過度,飲食沒有規律,被確診為胃癌,我決定瞞著父親,用我最大的能力換爸爸多活幾年。

@一帆風順

記得是我結婚的第二年,兒子才幾個月大的時候,我被招聘到一個離家十多公里的苗圃場工作,當時試用期半年,半年後定級發工資。當時吃飯要買飯票,本來就沒有什麼積蓄,一個多月下來,身上就剩了五塊多錢。就在這時老婆給我打電話,說兒子拉肚子,讓我回家一趟。我從鎮上買了二斤餅干,就剩三塊多錢。

到家一看,兒子已虛脫得不行了。原來兒子已病了三天了,在大隊醫療站打針吃藥不管用,老婆沒辦法才打電話告訴我。我趕緊用自行車馱著老婆孩子去嘶馬鎮上的醫院,當時要住院掛水,要交50元押金。看著虛脫的孩子,摸著袋子里的三塊錢,我欲哭無淚,一籌莫展。還是住在街上的丈母娘送來了50元才解了圍。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刻。

@響當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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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大學畢業時,實習期只有基本工資,交完房租和坐車的錢就沒錢吃飯了。每天在公司中午吃員工餐,一天隻吃一頓飯,持續了三個月。下班回家為了省五毛錢,倒公交車後走七站路回出租房。有時候加班晚了就睡公司的會客室沙發,1米82的身高只有61公斤重,同事笑話我說脖子上栓根線就可以拿出去放風箏了。

@梅梅

上大學做兼職,穿著廣告服舉著廣告牌在街上走一天,就為掙30元的辛苦費。考上研究生後,在老家找不到兼職家教就去送報紙,兩個月不能請假,風里來雨里去,還要騎車鑽小巷,順帶一路撿礦泉水瓶,辛辛苦苦掙了265元,結果還生病打吊水花去一百多……窮的滋味好難受,買一個餅都要盤算著加不加雞蛋;出門從來不打車,考慮是坐公交車還是騎自行車;買衣服總是到大店逛後默默地到小店里去還價……不敢生病,不敢矯情,不想再窮下去。

@莫冰

記得最窮的時候是我的孩子一歲左右,老公單位實行股份製,因為沒錢入股,所以工資一個月是一百來塊。那年冬天早早地就下了一場特別大的雪,可孩子都沒有一雙棉鞋,鄰居讓結伴去縣城買,家里只有不到五十生活費,硬著頭皮向人家借卻碰釘子了,滿眶的眼淚打轉。這件事回想起來就會深呼吸,從那以後我沒有借過錢,但會很爽快地借給別人,因為我知道張嘴借錢的人,當時的心情有多不易!

@鱸魚兒

吃一頓15塊的蘭州拉面,沒有現金,支付寶、微信、銀行卡各種餘額不夠。把支付寶微信的零錢提現到銀行卡,在吃飯的地方站著,尷尬地等了10分鍾,終於到賬了。

@宿粧殷

爸爸意外一級癱瘓,家里負債累累,媽媽寸步不離守著他,家里本就農村,沒有任何收入來源。那幾年,衣服全是別人不要的給我們,大大小小,也不管合不合適,就往身上掛。窮到那般田地,親人卻都在,相親相愛。一塊肉往往要在一家人的碗里走好幾圈,最後落到我碗里,在爸爸媽媽欣慰的注視中,我狼吞虎咽地吃下它。那些年,我們的飯桌就是在爸爸床前放一條長板凳,三個人圍在一起,講述著自己今天的收獲。

後來,我看著爸爸在人世間最痛苦的折磨中死去,我們沒有錢,去不了醫院,我和媽媽就只能眼睜睜看他掙扎。過幾天就是清明節了,希望爸爸在天堂安好!

@木通

一天三餐都不敢吃帶葷的菜時,再有夢想都是一個笑話。

@念冰

高三開始的時候,家里實在拿不出學費,奶奶說,一個女兒家不念書也是可以的,你爸媽實在是供不起你們姐仨了。那一次我恐懼了,害怕不能繼續讀書,害怕爸爸為了學費四處犯難。那一刻我告訴自己,以後我一定要努力賺錢,幫助父母改變生活,告訴奶奶讀書是正確的。

@佘懿錙

初一弟弟查出先天性心髒病,初二父親查出乙型肝炎,當時家里沒錢去醫院看病,爸爸每周騎幾個小時摩托車去看中醫,維持到高二的時候爸爸乙型肝炎加重住院一個多月……我從十四歲寒暑假就進廠打工,做塑料做到手腫了,半夜疼得睡不著。暑假在鐵皮棚子的廠工作,溫度高得感覺要蒸熟。現在大學快畢業,有了一份實習工作可以往家里寄點錢了。父母沒有辦法給我們姐弟倆很好的物質生活,但是教會了我們很多道理,我們依舊可以幫助別人,依舊有愛。我很愛我的家人。

@二妮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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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十月開始北漂,剛來的時候發現省下的幾百塊,根本支撐不起押一付三的房租和還不穩定的工作。喝牛奶嗎?我不喜歡。吃燉肉吧?對不起我吃素。這雙鞋好看嘛?我不喜歡。這條褲子呢?我不喜歡。吃西紅柿雞蛋面吧?有禽流感我不吃雞蛋……每一個我不喜歡其實都是:太貴了,我沒錢。

@靜哥

在任何地方都非常小心,走路,過馬路,上班………因為太怕了,怕一不小心弄傷到哪裏,買創可貼的錢都沒有。

@因因

努力尋找工作,啥工作都不挑,就是咬牙干。難過就偷偷哭,甚至喝酒。

@大倩倩

大概就是一雙喜歡到不行的鞋子,即使它只要五十塊錢,竟也只能遠遠地看了它一整個夏天,多年以後五百塊錢的鞋子都不會覺得奢侈的時候,也依然記得那種喜歡到不行的感覺。

@自由俠

我是個特別遵守社會秩序的人,是大家眼中的好市民,曾經因為沒錢,給本該投三元的公交車里投一元。

@啊李

18歲那年,毅然地辭職,倔強地不接受家人幫助。一個人租房獨自找工作,最窘迫時餓得不行叫外賣夜宵,最低十五元起送,掏遍所有口袋才湊了十三塊六毛。攥著那一塊五塊五毛的紙幣,蹲在地板哭腫了雙眼……

@小彬

我讀小學的時候,家里很窮,每天只有5毛的飯錢。爸爸去了外地工作卻被拖欠工資,媽媽去水果打蠟廠工作,從早上一直到深夜,晚上別人都去吃飯了,她為了省錢,只能一個人悄悄拿兩個橘子充饑,那可是大冬天啊!那麼好的媽媽,卻在今年檢查出了子宮癌,做了切除卵巢和子宮的手術,這個時候我才開始意識到,如果連媽媽爸爸都不在了,我才是真的一無所有,一貧如洗。

@W-小小妞

跟男友一起大學剛畢業,兩個人都沒有找到心儀的工作。剛上班的一個月沒有工資,記得有一次跟男友去逛夜市,看到一家新開的烤腸店,有很多人排隊買,我當時看了一下但沒想買,因為一根13塊錢,我記得很清楚,是13塊錢。烤腸店對面是公交車站,在等公交車的過程中,男友偷偷地給我買了根烤香腸,我當時就怒了,責怪他亂花錢,男友說:“這是我給你買的,我不吃,只要你喜歡的我都買給你。”當時我就哭了。

@mumu

一個人獨自在外工作,沒有錢沒有朋友圈,工作不穩定,住在城中村。有一次晚上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腳抽筋,疼得全身冒汗,不知不覺中叫了媽媽,然後醒來,再也睡不著,很想家,很壓抑。但也憑著想家的那股念想,從基礎工作做到現在,雖說沒有多大的變化,但回想起來慶幸自己沒有放棄自己,沒有變得抑鬱。

@流浪者的囈語

沒想到,生命中最窮的時候居然發生在最富裕的國家之一瑞士。那個時候,不賺一分錢,還有高昂的學費。我們在琳琅滿目的超市尋找打折最厲害的菜蔬,為了三分之一的降價幅度,趕到瑞法邊境去買菜。總是忽略火車上最好聞的咖啡味道,即使去旅遊,永遠隻帶自己做的三明治,在戶外的長椅上用餐。但是,這還不是最窮,最窮的是仿佛一下子斷了文化的根,想念中國的食物、音樂、書本和文字,用一切可憐兮兮的機會去尋找中國的消息,在一堆法語英語頻道里找到中央四台。

@涼涼

最窮的時候是14歲那年,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夏天的夜晚,大風把我家窗戶吹壞了,雨水淋到床上,我和媽媽兩人用手扶著一塊塑料布,從淩晨一點一直扶到淩晨三點多。我能從媽媽眼里看到她的無助,我發誓一定要給她買一個不漏雨的房子,現在,我做到了!我今年26了,願媽媽不再無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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